结果是谁也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天下烽烟四起。
朝会上,再也不是商议国事的地方,而成了四方势力互相攻讦、推诿责任、争夺有限资源的菜市场。
小皇帝萧衍依旧在龙椅上流着口水酣睡,对殿下的争吵置若罔闻。
赵崇的头发在这几个月里全白了,他憔悴不堪,眼窝深陷,曾经精于算计的眼神变得浑浊而绝望。
他就像一个手忙脚乱的裱糊匠,试图修补一艘四处漏水的破船,却发现每堵上一个漏洞,就有更多更大的裂口出现。
经济的崩溃紧随政治和军事的崩溃而来。
各地战乱,商路断绝,农田荒芜,手工业凋零。
富庶的江南沦为战场,鱼米之乡饿殍遍野;中原大地,千里无鸡鸣;河北诸道,被代王和胡骑反复蹂躏,十室九空。
神京城内,物价飞涨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,一斗米的价格堪比等重的白银,昔日繁华的东市、西市,如今商铺十不存一,到处都是面黄肌瘦的饥民和眼神凶悍的兵痞。
易子而食的惨剧,不再是史书上的记载,而是真切地发生在城墙根下,发生在那些曾经炊烟袅袅的里坊。
瘟疫也开始在缺衣少食、尸体无人收殓的流民和溃兵中蔓延。
伤寒、霍乱、天花……各种可怕的疫病如同跗骨之蛆,随着逃难的人群四处传播,夺走的生命甚至超过了战争。
“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。”
汉末的惨状,在三百多年后的大夏,以更加酷烈的方式重演。
整个帝国,从南到北,从东到西,都陷入了彻底的、无差别的混乱与杀戮之中。
昔日的大夏,那个曾经繁荣昌盛、万国来朝的庞大帝国,如今只剩下一个空洞的年号和一座被各方势力当作招牌、实则谁也不再真正敬畏的皇城。
天下,彻底鼎沸了。
北境,镇北城。
与南方的地狱景象相比,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。
春天,田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,新修的水渠保证了灌溉,农人们脸上虽担忧南方的战火波及,但更多的是对丰收的期盼。
工坊区的炉火日夜不息,锻造声、锯木声、机杼声汇成雄浑的乐章。
商队虽然受到南方战乱的影响,但与西凉、东海、西域的贸易却更加繁忙,来自北地的皮革、铁器、药材,换回急需的粮食、铜料和战马。
军营中,操练的口号声、兵刃的碰撞声、战马的嘶鸣声,充满了昂扬的斗志和纪律严明的肃杀。
新兵在老兵的带领下,刻苦训练着新的战术和阵型。
讲武堂里,军官们学习着最新的战例和兵法,思想高度统一:忠诚于靖北王,忠诚于寒渊。
王府的沙盘密室里,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上,早已是密密麻麻,插满了代表不同势力、不同颜色的小旗,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、属于“朝廷”的区域。
混乱,直观地呈现在沙盘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