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脏器、骨骼、肌肉甚至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拆散重组一般,他可以承受的阈值在一次次的折磨下降低,就像原本稚嫩而青涩的东西被玩弄成了熟红色。
恍惚间,他迟迟地站在一片漆黑慑人的天坑前,恐怖风声在耳边呼啸,往前一步是深不见底的巨型裂隙。
暗流宛如未经研磨的墨,散发着无尽的危险气息。
只要坠落进去,就会被暗流冲成碎片,只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无法呼吸。
天坑彼端是一片暗不见天光的世界,没有一丝亮光,寂静、绝望,却莫名对他散发出致命吸引力,似乎在呼唤着他前行。
已经丧失了对痛苦和危险的认知。
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。
稀碎的石块在他的脚下落入缝隙,转眼消失不见。
缇厘稍微清醒了一些,他感觉浑身发冷。
流露出了痛苦挣扎的表情。
德莱尔注视着睡梦中的缇厘,他艰难呼吸着,脸上表情混乱,既渴望又挣扎,豔红的嘴唇微微张开,呢喃的口型似乎在呼唤着德莱尔。
时机就快要成熟了。
德莱尔微微笑了一下,握住了他挣扎的手臂。
手腕被握住的瞬间,缇厘的挣扎就消失了。
“乖孩子。”
德莱尔凑到缇厘的耳边,声音如同蛊惑一般的悦耳:“到这里来,缇厘。”
站在天坑前的缇厘,听到耳边德莱尔的呼唤,下意识四处寻找。
德莱尔的声音分明在他耳边,身影却出现在了天坑彼端。
“你想到这里来。”
“我会在这里等你。”
缇厘分不清真实虚幻,他分明站在天坑上空,耳边撕裂般的风声那么清晰,但当他缓缓睁眼,又回到了酒店之中。
德莱尔正勾着唇角,笑着望着他。
所以……
现在也是在做梦吧……
缇厘柔韧有力的身体翻坐起来,屁股下面是德莱尔强健有力的大腿,他蜷伏在那结实饱满的胸口,德莱尔粗糙的皮革手套缓缓抚摸他的脸颊,冰凉得令人战栗,对这一处于高热中的缇厘来说极具诱惑力。
他大脑一片空白,下意识伸出红舌,细细舔舐着那冰冷的皮革手套。
德莱尔的视线落在缇厘的瞳孔中,那近乎涣散的琥珀色瞳孔中有一道狭窄的裂缝。
那是他下达的精神暗示。
痛苦是一道锚点,只要再次品尝相同的痛苦,缇厘就会想起这一切,并发自内心的渴望。
“就是这样……”德莱尔腔调优雅、愉悦:“我可爱的小豹子。”
“没关系,你可以为我展示所有。”
·
鼻尖有点痒意,稠密眼睫宛如蝶翼,轻盈地颤了颤,琥珀色眼睛随之睁开,缇厘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。
绯红斑蝶停在他的鼻尖上。
“太调皮了。”一开口,他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多么沙哑。
缇厘气喘吁吁,头痛欲裂,他撑着额头,好一会儿才从酒店床上缓缓坐了起来。
刚醒过来的那会,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摇晃,缓了几秒,眼前的景象才终于清晰。
是熟悉的酒店房间,他已经回到了浮空岛。
房间里安安静静,德莱尔似乎并不在房间里。缇厘内心有一丝的失落,但更多是松了口气,其实他的记忆断断续续,并不连贯,却还是清晰记得自己是如何依赖德莱尔的……
当时他丝毫没有理智可言,或许,难道,那就是他的本性吗?
不,不可能。他并不喜欢屈服或表现出懦弱,他那副样子只是因为神志不清醒。
通讯手环滴滴响了两声。
他看了一眼,发现是德莱尔发来的:【醒了】
缇厘喉咙发涩,回道:【是的。】
德莱尔没再发信息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