隆重是给外人看的,即便子爵属于五爵中的末位,也不知有多少人盯着。进到家里门一关,一切便和寻常人家没什么区别了。
常老的房子属于大平层,装饰和奢华不搭边,放眼望去到处书架,此外便是种类繁多的鲜花。
冷不丁踏入这片书香花海,秦震有点紧张。
倒不是觉得自己没文化,而是下意识认为这些花都是常夫人养的,他跟常夫人也就见过一面,却闹得很不愉快。
不过,都来到人家家里了,不问候一声说不过去。
“常老,怎么没见到常夫人?”
常老正忙着沏茶,闻言面色也古怪起来,放下茶壶,指了指对面的位置:“小秦啊,你先坐。”
等秦震落座了,他忽然九十度鞠躬,又把秦震吓得跳起:“您这是干什么?”
“当初那些流言蜚语全因我夫人而起,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,早该亲自跟你道歉,只是……唉!”
常老叹了一声,“那日她同你会面,等我夜里回到家,你知道她对我说了什么吗?”
秦震惴惴,不会是他这个“小三”,影响老两口夫妻感情了吧?
然而事实比他猜测的还要严重。
“她对我说,永宗,我们解除婚约吧。”
秦震张了张嘴,一时理解不了其中含义。
直到常老去往某个房间,推了一把轮椅出来。
秦震惊呆了。
轮椅上的人正是常夫人,即便化了妆,也明显看得出衰老速度远超常老,脸颊和眼窝都凹陷下去了,目光无神,明明面对着秦震,却像在看一团空气,没有一丁点反应。
“我该死啊!”常老悔不当初,“病情恶化得如此快,一定早有症状了,可我作为丈夫竟一点都没发现!”
常夫人患上了老年痴呆症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您是孕育中心权威专家,难道治不好吗?”
常老摇头:“那日之后,夫人就时好时坏,记忆混乱的时候越来越多,我担心刺激她,才自作主张隐瞒了你的遭遇。小秦啊,你现在应该明白了,我提前退休不全是为了你,也是为了照顾夫人,所以说到底还是欠你一份正式的致歉。”
他再次鞠躬。
秦震更不能接受了,扑上去扶起常老。
“真没办法了?这可是星际啊!”秦震依然无法接受现实,“对了,研究院!军部研究院一定有办法!”
“我已经找过统帅大人了,研究院也无能为力。”
“无能为力?他不是很牛吗,这么点小病都无能为力?!”
秦震气得破口大骂,一旁的吞吞感受到父亲剧烈的情绪波动,拉着小草走过来。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“应该是小秋。”常老抹了把脸,过去开门,“她听说你要来我这,马上跟劳院长请了假,还说来的时候会买点菜,一起热闹热闹。”
然而门外并不是吕雁秋。
而是两个男人,一个大肚便便显得富态,见到常老便叫了声“姐夫”,另一个约莫二十来岁,笑脸灿烂地叫“姑父”。
常时立即打了儿子一巴掌:“不长记性,还叫姑父?”
“爸,我错了。”常卓声应了一句,看向常老,“爸,我来了。妈呢?”
场面登时变得有点诡异。
入户门被玄关阻隔,秦震看不见来人和常老,往冷妃那边凑了凑:“啥情况?”
冷妃表情冷冷的:“世家过继子嗣的事,我跟你说过。”
秦震霎时明白过来,瞪大眼:“你是说,常夫人的弟弟想把他儿子过继给常老?听声音,起码二三十岁了吧?”
叫了二三十年的“姑父”,忽然改口叫“爸”,这也太……
冷妃轻哼:“改个口就能承袭爵位,不寒碜。”
秦震听得出她在嘲讽,兀自咋舌。然而这是人家家务事,他没理由插手。
“姐夫,我姐今天怎么样,脑子清醒了么?我知道我姐,但凡脑子正常了一定会想小声,这不,小声也想她了,吵着让我带他过来……”
“你们先回去吧,今天家里来了客人,不方便。”
“客人?什么客人?噢我是说,我姐的亲儿子来看我姐了,能有什么不方便的。倒是你们两个身体都不好,家里也不请个保姆,怎么招待得好客人呢?小声,还愣着?快进去帮你爸张罗啊!”
“常时!”常老明显动了气,但在隐忍,“后天,后天下午你们再过来,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们,可以吧?”
“今天明天后天……什么客人啊,要待那么久?”
“这就用不着你管了,总之后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