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石膏的腿总垂地上不好受,左翔抽了点零零碎碎的时间,花了半个月,给自己做了一张手动挡轮椅。
小灵通在兜里响了起来。
左翔把电话夹在肩膀上,手上挫刀不停,健全的那条腿上落满了木屑,“喂,兵子?”
“你没事儿吧?”林兵喊。
左翔还以为他问的是爷爷的事儿,正纳闷这人消息怎么这么慢,林兵来了一句:“丰哥现在咋样了?还活着不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左翔懵了,“你说啥呢?”
“你不知道?”林兵音量一提,“丰哥让人砍了,春芬都知道了,你不知道?”
“什么玩意儿?”左翔是真不知道。
他这阵不是做馄饨就是做轮椅,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,走过最遥远的路就是菜市场,还都赶在凌晨三四点。
“让一群人砍了,”林兵说,“在县里,说是年前赌场那个退役兵叫的人,那人让丰哥做局了,欠了很多钱,小巴都进医院了!”
“我……”左翔说,“我不知道,我在家做馄饨呢。”
“哟,”林兵愣了,“你这么老实?打算接你爷爷的班了?”
“?”左翔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认识到地理位置带来的距离。
“我爷爷死了啊。”他说。
林兵也沉默了一会儿,“你逗我呢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“我以为你知道呢,”左翔说,“你爸妈都来送葬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妈逼啊!”林兵吼,“他妈的你什么意思啊!”
左翔张了张嘴,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“咱俩还是不是兄弟了啊!”林兵声音很急,急得带上了点儿哭腔,“我操了!”
林兵走了也就一个多月,他俩一次都没联系过。
长途电话挺贵,非必要一般没人打,何况林兵刚上外地,自己都一团糟,他也在这儿忙得脚不沾地。
“那我特地告诉你……”左翔说,“也没啥用啊,你也回不来,回来也没啥用,你也不能把我爷爷救活了,不如踏踏实实在外边儿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得告诉我一声!”林兵在那边咆哮,“你是不是得告诉我一声!”
“我,”左翔把手机拿远了,“我以为你爸妈说了呢。”
“他妈的,你还不如小巴义气!小巴还晓得打通电话!没良心的玩意儿!你死了也别通知我!”林兵“嘟”地挂了电话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木粉在阳光里浮沉,漂泊,流动着,缓慢的,久久看不出落点,像无法预测的人生。
在意识到林兵要走之前,左翔一直以为,他俩会是一辈子的哥们,一辈子在镇上混着的哥们。
年纪再大一点,找个差不多的姑娘,结了婚,生了小孩,就成了周老大周老二那样的人,最后成为爷爷。
但现在他们都变成了他们自己。
那以后他们还是不是哥们?
左翔不知道。
他埋着头,把车轱辘上的棱角一点点磨平。
左翔第一次坐着那张轮椅,滚到发廊的时候,魏染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惊愕。
“你做的?”魏染蹲下来冲着车轱辘里面看,“上哪儿学的?”
“这还要学?”左翔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魏染忍不住探手摸了摸里面的轴,“你也太厉害了。”
左翔摸摸鼻子,“这个很简单,你喜欢我给你做一个。”
“我喜欢!”大米说。
“你喜欢个蛋。”魏染撑着扶手站起来,手差点让木棱划了。
做是做出来了,但很粗糙,不像那把摇椅,每一处都磨得圆润光滑。
“让哥哥闲着点儿,别真留下什么后遗症。”魏染说。
“哦……”大米少见的没有遗憾,认真地,像个大人一样看着左翔,“哥哥你闲着点,少一条腿很难过的。”
左翔对着他那双眼睛,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儿,摸摸他的脑袋,“进去吧,哥哥给你做宵夜吃。”
“好!”大米高兴地点头。
“我今天买了红糖,”魏染扶着左翔起身,“想吃红糖年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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