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去,我们困守北地,虽有草原之利,但终究偏安一隅。南下中原,陆路关卡重重,补给漫长,易受掣肘。而有了出海口,一切将截然不同!”
他的声音逐渐激昂起来,仿佛在向最亲密的战友描绘一幅宏伟的蓝图:
“第一,海运之利!
从此,我们的粮食、军械、货物,可以通过海路,源源不断、安全快捷地运抵幽州,乃至未来南下的任何沿海据点!
大大缩短补给线,提高效率,降低成本!
同样,北地的皮毛、药材、矿石,也可以通过海路,运往南方,甚至更远的海外!”
“第三,战略机动!
我们的军队,未来不仅可以从中原南下,更可以从海上,直插敌人腹地!攻其不备,出其不意!
想想看,当南方那些诸侯还在陆地上争得头破血流时,我们的精锐,突然从海上出现在他们的后方……”
“第四,未来可期!
海洋,意味着无尽的可能。海外有仙山吗?不知道。
但海外一定有我们需要的资源,有更广阔的市场,有我们未曾接触过的文明和技术!
掌握了海洋,我们就掌握了未来发展的钥匙!”
韩烈、王大山听得心潮澎湃,他们跟随萧宸多年,深知王爷的雄才大略,但此刻听他将夺取出海口的战略意义阐述得如此清晰、如此深远,仍感到震撼不已。
这不仅仅是一次军事胜利,这分明是为寒渊的未来,打开了一扇通往无限可能的大门!
“当然,”萧宸话锋一转,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务实,“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
当前首要任务,是彻底消化幽州,将其牢牢掌控在我们手中。
海港建设、船队打造、水师组建,这些都是长期而艰巨的任务,需要投入海量的人力、物力、财力。”
“韩长史,立即着手,从北境抽调精通营造、水利、工事的官员和工匠,组建‘海津营造司’,直属王府。
首要任务,是在海津镇现有基础上,扩建港口,修建船坞、仓库、炮台、驻军营房。
同时,招募熟悉水性的渔民、船工,收集沿海船只,无论大小,先集中起来。”
“王帅,从玄甲军和边军中,抽调精通水性、胆大心细、忠诚可靠的将士,组建‘靖海水师’第一营。
规模不要大,但要精。没有战船,就用渔船、商船训练!
没有海战经验,就给我在近海摸爬滚打,熟悉风浪,练习操舟、跳帮、射击!
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,拉起一支能出海、能作战的水师骨架!”
“另外,”萧宸眼中闪过一丝寒芒,“通告沿海各地,尤其是那些以海为生的渔村、盐场。
自即日起,所有沿海生计,受靖北王府庇护。但若有敢勾结海盗、为祸地方者,杀无赦!
同时,悬赏招募熟悉海路、了解海盗情况的向导,无论出身,只要有用,重赏!”
一条条命令,清晰、果断地从萧宸口中发出。
夺取幽州,获得出海口,只是第一步。
如何将这一步的战略红利最大化,如何将这片蔚蓝真正变成寒渊腾飞的翅膀,需要更加缜密的规划和不懈的努力。
“还有,”萧宸最后补充道,目光望向南方,“以我的名义,发布檄文。
就说,幽州都督高望,不思报国,苛待军民,勾结外寇,意图献城投敌,我寒渊将士,义愤填膺,为保北疆安宁,为救幽州百姓于水火,不得已兴义师,讨伐不臣!
今高望已擒,幽州已定,自当保境安民,恢复秩序。望各方周知。”
王大山挠了挠头:“王爷,这檄文……有人信吗?”
萧宸淡淡一笑:“信不信,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我们给出了一个说法。至于南方那些人,他们是相信我们‘兴义师’,还是相信我们‘趁火打劫’,都无所谓。
他们现在自顾不暇,没工夫,也没能力,为了一个已经失去的幽州,来招惹我们。我们要的,就是这段时间,消化幽州,建设海港。”
他重新坐回主位,手指在案几上那份标注着海津镇的地图上轻轻划过,仿佛能感受到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,听到那澎湃的潮声。
“传令下去,幽州前线,犒赏三军!所有参战将士,记功一次,赏赐加倍!阵亡、受伤者,从优抚恤!”
“告诉北境的每一个子民,”萧宸的声音,再次变得沉稳而充满力量,传遍密室,也仿佛要传遍即将迎来新生的北境大地,“幽州,回家了。而我们寒渊的征程……”
他的目光,似乎穿透了墙壁,越过千山万水,投向了那无边无际的蔚蓝深处。
“才真正开始。前方,是星辰大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