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3章 北疆风雪夜!(六千字)(2 / 2)

密密麻麻的北疆守军士卒身着黑甲,持刀持枪林立城头,甲胄上落满碎雪,却个个身姿挺拔,双目紧盯对岸,不敢有半分懈怠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全城只余风雪呼啸之声。

北城门楼之上,百里玄策一身大乾三品将军暗金色重装铠甲,立于漫天风雪之中,铠甲纹路冷硬,肩甲护胸寒光闪烁,整个人如一尊不动的战神。

他目光冷冽如冰,遥遥望向对岸那片遮天蔽日的北离连营,眼神沉稳,不见半分惧色。

他身后,十几名北疆军各营统领、营主齐齐列队而立,人人披甲执兵,面色凝重,目光同样冷厉地望向河对岸的敌军。

风雪卷过城头,吹动众人的披风与甲叶,却吹不散城楼之上那股死守不退的决绝战意,一岸是蛰伏欲吞的巨兽,一岸是岿然不动的坚城,南北对峙,杀气弥漫,一场血战已然箭在弦

呼呼呼——

风雪打在城楼的望檐上,沙沙作响。

“此番北离来势汹汹,举国之力南下,联军兵力已过四十万,是我北疆守军的近三倍之多,这一次,他们是想将我们北疆彻底踏平啊!”

一旁的李夜生望着对岸漫山遍野的北离大营,脸色凝重,沉声开口。

“没错,据斥候来报,西山关外的草原之上,草原三部又重新了集结数万铁骑,明摆着就是要牵制我们的骑兵和梁州兵马!”

“如此一来,梁州既要防备草原三部,又要盯防北阳城方向的北离与草原联军,根本抽不出人手来帮我们北河郡城!”

跟随百里玄策一同来到北河郡城的李破军满脸凝重道。

“如今不管是北阳城、紫霞关,还是我们北河郡城,各处都是压力巨大,这一战,注定是一场尸山血海的血战!”

刚升任梁州营营主的陈子昂缓缓开口道。

“你们说的没错!”

百里玄策望着灰蒙蒙的天穹,声音低沉而清晰:“秦无忌这次机关算尽,就是看准了我大乾刚刚经历内乱,又与齐、楚两国血战未久,国力耗损严重,认定朝廷无法支援北疆,才敢倾国南下!”

“他的目的很明确,就是要一口吞掉我们整个北疆四州!”

“是啊,这一次他们人多势众,又有鲜卑五姓和草原三部相助,气势正盛!”

李破军眼神感叹道。

“不管如何,我们我北疆儿郎,皆有守土有责,纵然敌众我寡,也绝不能退!”

陈子昂眼神坚定道。

“嗯,只要我们死守到底,撑到大都督前来,北离哪怕人数在多,最终也会飞灰湮灭!”

百里玄策双手按在城墙垛口上,眼神中流露出强大的自信。

他不是对自己有信心,他是对王虎有信心,只要有王虎坐镇北疆,哪怕北离派出百万大军,他们这些北疆将领也无所畏惧!

入夜,雪势渐小,天地间一片暗沉。

大河对岸的北离大营灯火连绵,如星河落地,却又透着肃杀之气。

中军大帐之内,篝火熊熊,映照得帐中一片通明。

秦无忌端坐于主位之上,一身华贵王袍,面容阴鸷,眼神锐利如鹰。

帐下两侧,左列坐着数名北离大将,右侧则坐着五位鲜卑的将领。

鲜卑将领五人铠甲分明,分别带着金木水火土五色。

一身金铠的慕容部、青铠的宇文部、黑铠的拓跋部、红铠的段部、黄铠的北宫部。

五人气势彪悍,周身带着草原铁骑的凶戾之气。

“此番,多谢鲜卑五大部族出兵相助。”

“只要破了北河郡城,城内金银财帛、女子粮草,本王一概不取,尽数归各位将军所有,任凭你们索取!”

秦无忌缓缓举起手中青铜酒樽,目光扫过五位鲜卑将军,语气带着几分笼络与许诺道。

“多谢王爷!”

话音一落,位居首位,身着金色铠甲的慕容觉举起面前的酒杯,声如洪钟道。

慕容部落乃是鲜卑五姓最强大的存在,所以这次鲜卑五万铁骑,名义上全部都由他来统领!

“不客气,既然让你们前来,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你们的将士!”

秦无忌笑着说道。

“我鲜卑五部,今日能与北离化干戈为玉帛,全赖王爷信任看重!”

“只要有我鲜卑五万铁骑在,必为王爷踏破冰河,横扫北河城头,为北离大军开道!”

慕容觉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,满眼狂傲的说道。

“哈哈,好,让我们一起马踏北疆,攻入永安城!”

秦无忌开怀大笑道。

“来,我们一起敬王爷一杯!”

慕容觉重新倒满杯中酒水,对着身旁四名鲜卑将领说道。

“慕容将军客气了!”

“本王先前答应鲜卑五姓的一切条件,此战之后,必定如数兑现!”

“北疆的财货、粮草,大乾的女子、金银,只要你们开口,本王无不满足!

“从今以后,鲜卑五部,便是我北离最坚实的盟友。”

秦无忌笑着说道。

“多谢王爷!”

“王爷慷慨大义!我鲜卑五部,铭记在心!来,我等敬王爷一杯,祝王爷旗开得胜,早日踏平大乾北疆!”

“敬王爷!”

慕容觉听得眼冒精光,脸上尽是贪婪与满意,其余四位鲜卑将领也齐齐举杯,声震大帐。

“干!”

帐内的北离诸将见状,也只得纷纷举起酒杯。

他们与鲜卑厮杀近百年,尸山血海,仇深似海,心底里根本瞧不起这些草原蛮子,甚至暗中咬牙切齿。

只是此次秦无忌付出了巨大代价,才将鲜卑五姓的五万骑兵拉拢过来,要借他们之力攻破城关,众人即便再不满,此刻也只能强装客气,脸上堆着虚假的笑意。

一时间,大帐内觥筹交错,一片和睦。

只是那热闹之下,暗流涌动,北离诸将的冷眼、鲜卑众将的贪婪,还有秦无忌眼底深处的算计,都被这一杯杯烈酒,暂时压在了风雪夜色之下。

……

深夜,紫霞关。

风雪夹着血腥气,刮过残破的城头。

火把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,火光在斑驳的城墙上乱晃,照得满目疮痍。墙垛被巨石砸得缺角碎裂,箭枝密密麻麻插在砖石与木梁上,如同刺猬一般。

到处都是伤兵。

有人断了手臂,有人腿上裹满渗血的麻布,蜷缩在墙角低声呻吟,哀嚎压得极低,怕乱了军心。

伙头军提着木桶穿梭其间,分发着温热的汤水与粗粮饭,动作急促,却不敢多说话。

幸存的士卒倚着兵器,眼神疲惫却依旧紧绷,死死盯着关外漆黑的原野。

关外早已是人间地狱。

雪地里横七竖八铺满了北离军士卒的尸体,一层层叠着,鲜血染红冻土,又被新雪覆盖,黑红一片,触目惊心。

整整三日血战。

紫霞关守军伤亡已逾数千,几乎每一刻都有人倒下。

而城外,王敬业的东辽兵与北离军也死伤更重,尸骸近万,却依旧如潮水一般,一波接一波往关上撞。

关内主帐中,灯火昏沉。

守将安有霖一身染血铠甲未解,坐在椅上,面容疲惫,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
他抬眼看向帐内几名营主,声音沙哑:“今日战况,你们都看见了,北离攻势一天比一天凶,王敬业是想拿人命填关!

“明天,必定又是一场血战,告诉所有关内的兄弟,都给我咬紧牙关,半点不能松懈!”

“安将军大可放心这些北离狗贼尽管来!老子手里的刀早就饿了!”

“他来一个,老子杀一个;来一双,老子杀一双!”

“谁敢踏上紫霞关一步,就让他横着抬下去!”

安有霖话音刚落,云州营营主陈二狗面色沉着的冷喝道。

“没错!”

“干就完了!”

“只要他们敢来,我们就杀他们个片甲不留!”

“……”

帐内气氛一振,众将纷纷沉声应和。

只是无人敢说——这一关,守得有多难。

“陈兄弟勇猛可嘉,但我军接连血战三日,伤亡已超三千,士卒疲惫不堪,箭矢、滚石、擂木都消耗巨大。”

“王敬业麾下东辽兵本就悍不畏死,如今又急于立功表忠心,明日攻势只会更疯。”

“我等虽是死守,可也得提前备好后备兵员,将伤兵妥善安置,城头防御必须重新排布,否则一旦被敌军再次冲上城头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众人话音刚落,一旁的谢宣上前一步,面色凝重,语气沉稳了许多。

“谢宣说得没错,勇猛固不可少,可死守一关,更要细算粮草、兵器、兵员。”

安有霖缓缓点头,眼中露出赞许之色。

他撑着桌沿站起身,甲胄上的血渍早已凝固发黑:“明日,陈营主守正面主垛口,谢宣负责侧翼支援与伤兵轮换!

“记住,紫霞关丢不得,我们身后就是北疆腹地,便是战至最后一人,也得把这道关口,牢牢钉在北离面前!”

“末将遵命!与关共存亡!”

帐内诸将齐齐抱拳,声震营帐。